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八二渔歌:我靠养殖富甲一方》,讲述主角赵海赵大河的爱恨纠葛,作者“斛溪苑”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却发现整条胳膊沉得像灌了铅。不只是胳膊,是整个身体,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海浪拍打过无数次后,又被抛到沙滩上暴晒了三天的烂渔网——又酸又痛,没有一处使得上力气。。,没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响声。灌进鼻子里的,是一股咸涩到发苦的海风,混杂着劣质烟草的焦油味、柴火灶的烟熏味,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鱼腥味。。,是一个他只在扶贫纪录片里见过的屋顶。黑灰色的瓦片,好几处透着光,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
精彩内容
,是一片灰黑色的泥泞。,踩在冰冷的泥地里,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直没过脚踝。三月的海水,凉得刺骨,脚底板很快就麻木了,只剩下木木的感觉,像是踩在别人的腿上。,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泥沙。,在他2023年的记忆里,是赶海人的天堂。那时候,随便一个周末,城里人开着车,带着小桶和小铲子,能在这里挖一下午。挖到什么?蛤蜊、海螺、小螃蟹,运气好的能挖到几根海肠——那玩意儿,在2023年的海鲜市场,一斤能卖到一百多块。。,更贵。。。
赵海蹲下来,用手指在泥沙里抠。手指很快就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他抠了十几下,什么也没有。这片滩涂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用篦子梳过一遍。
不对。
赵海停下来,皱着眉,仔细回想。
1982年,农村刚分田到户没几年,渔村还是公社体制,集体出海,集体分鱼。但赶海这件事,却是个人行为——谁起的早,谁手脚快,谁就能多捡点。这片滩涂,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退潮的时候更是人挤人,能捡到什么?能捡到一点别人漏下的就不错了。
他站起来,往远处看去。
灰蒙蒙的天,灰黑色的滩涂,再往远处,是正在涨潮的海。海面上飘着几点渔船的影子,那是公社的船,趁着好天气出海。
赵海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转向左边,沿着滩涂的边缘,往一片礁石区走。礁石区在浪头村的最东边,那里礁石多,容易挂网,渔船都不爱去。赶海的人也嫌那里路不好走,滑,容易摔,去的少。
那片礁石,在赵海的记忆里,藏着一些东西。
他走得很慢,一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二是因为脚下实在太滑。礁石上长满了海蛎子壳,锋利得像刀片,他得小心翼翼地绕开。绕不开的,就用手撑一下,手心立刻被划出一道白印子,然后慢慢渗出血来。
疼。
但赵海没停。
他绕过一片最高的礁石,在礁石的背阴面,蹲下来。
这里的泥**别处深,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赵海伸手在泥沙里摸,摸到的不是蛤蜊,而是几块滑溜溜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不对,不是石头。
他把那东西捞出来,在海水里涮了涮。
是一块海参。
黑不溜秋的,巴掌长,手指粗,软塌塌的,看起来像是一坨烂泥。在1982年,这东西不值钱。渔民出海,网里捞到海参,都直接扔回海里,嫌占地方。只有一些懂行的老人,会捡回去晒干了,自已留着吃,说是补身体。
但在2023年,这东西值钱。
赵海把海参放进腰间别着的**兜里,继续往下摸。
第二块,第三块,**块。
这片礁石背阴面的泥沙底下,藏着一个小型的海参窝。海水退潮后,它们就躲在这里,等着下次涨潮。赵海一口气摸了十几块,大的有他小臂长,小的也有拇指粗。网兜很快就沉甸甸的。
他又在礁石的缝隙里找了找,找到几根手指粗的海肠,几个巴掌大的海胆,还有一窝躲在石头底下的螃蟹。螃蟹不大,最多二三两一只,但胜在数量多,一窝七八只,够煮一碗汤。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赵海提着一网兜东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手上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黑红色的痂。但网兜里的东西,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这些东西在1982年不值钱,但能填饱肚子。海参煮汤,螃蟹蒸了,海胆蒸蛋——没有蛋,就蒸海胆本身,也能吃。
他回到那个破败的土坯房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赵大河不在家。奶奶佝偻着背,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煮着昨天剩的红薯藤糊糊,一股酸涩的味道飘得满屋都是。看见赵海提着一网兜东西进来,老**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这是哪来的?”
“赶海捡的。”赵海把网兜放在地上,“海参煮汤,螃蟹蒸了,海胆……先放着,回头问问谁家收。”
赵海奶奶蹲下来,看着那一网兜黑乎乎的东西,手指颤颤巍巍地摸了一下。她活了七十多年,当然认识海参,也认识螃蟹和海胆。但她认识的方式,和赵海不一样。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东西都是不值钱的,是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才会去捡来填肚子的。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一大早跑海里去……”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赵海没接话。他在灶台边蹲下来,帮着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这张年轻的面孔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酸涩的味道更浓了。赵海看着那一锅灰褐色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涌。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东西他吃了十八年,从能吃饭开始,就是红薯藤、花生壳、苞谷面掺在一起煮成的糊糊。偶尔能吃到一点干的,是苞谷面贴的饼子,那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奶,爷爷今天怎么样?”
赵海***动作顿了一下,半晌才说:“还是那样,咳。老郎中说,再不吃药,怕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海站起来,往里屋走。
里屋比外屋更黑,更潮。一张同样的木板床,上面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瘦得皮包骨的老人。老人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得很慢,每呼吸一下,喉咙里就发出一种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床头放着一个豁口的碗,碗里是半碗黑乎乎的药汤,已经凉透了。
赵海在床边蹲下来,看着这个陌生的亲人。老人的脸,在他的两段记忆里都有印象——一段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小时候爷爷背着他去赶海,教他认海里的东西;另一段是他自已的人生记忆,那里面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在1982年之后,就不存在了。
“爷。”赵海轻轻叫了一声。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但看向赵海的时候,雾里透出一点光亮来。
“小海……”老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了?”
“好了。”赵海点点头,“爷,我捡了点海参回来,一会儿给你煮汤喝。”
老人没有应声,眼睛又慢慢闭上了。呼吸声更重了,那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赵海从里屋出来,赵大河正好从外面回来。
赵大河的脸色比早上更难看,青灰色的,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他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往灶台上一放,一共两块三毛钱。
“老张家的鸡昨天被黄鼠狼叼了一只,我帮着找,他给了一块。”赵大河的声音闷闷的,“剩下的,是……是借的。”
借的。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赵海没有说话。他把螃蟹洗干净,放进锅里蒸。又把海参剖开,去掉内脏,洗干净,切成段,扔进另一个锅里煮。没有姜,没有葱,什么调料都没有,只有清水和海参。煮出来的汤,白白的,带着一股腥味。
但就是这锅腥味冲鼻的汤,端到老人面前的时候,老人喝得一滴不剩。
午饭吃的就是这些。螃蟹一人分了一只,海参汤一人一碗,就着那锅酸涩的红薯藤糊糊。赵大河吃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赵海奶奶吃得更慢,一颗牙已经松了,咬不动螃蟹壳,只能把螃蟹腿一节一节咬开,吸里面的肉。
赵海吃得最快。他太饿了,这具身体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只螃蟹下肚,一碗海参汤喝完,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吃完饭,赵大河坐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赵海奶奶收拾碗筷,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赵海想帮忙,被老**拦住了:“你歇着,身子还没好利索。”
赵海没有歇。
他走到门口,在赵大河旁边蹲下来。
“爹,家里到底欠了多少钱?”
赵大河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没顾上拍。
“问这干啥?”
“我要知道。”赵海看着远处的大海,“到底欠了多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赵大河又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千三。”
赵海愣住了。
一千三。
1982年的一千三。
按照他现在知道的物价,一斤苞谷面一毛八,一斤猪肉一块二,一个壮劳力出海一个月挣二三十块。一千三,是赵大河****干四年的收入。
“怎么欠的?”
“**生病那会儿,借了三百。后来你爷爷摔了,又借了五百。加上利息……”赵大河的声音越来越低,“利滚利,就成这样了。”
***。
赵海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个词。在1982年,农村的***,比2023年的套路贷还狠。借一百,一年后要还一百五,两年后要还二百。还不上?债主有的是办法。搬东西、拆房子、堵门骂街,更狠的,直接把人打残。
“债主是谁?”
“公社的……刘大拿。”
赵海的记忆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
刘大拿,浪头公社的革委会副主任,管着供销社和信用社。在浪头村这一带,他就是土皇帝。谁家要借钱,得找他;谁家要买紧俏物资,得找他;谁家孩子要进社办厂,还得找他。他借出去的钱,没人敢不还。不还的,轻则丢了工分,重则……有人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打掉半口牙,还得跪着求饶。
“什么时候还?”
赵大河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快了。
就在这几天。
赵海刚要开口,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丁零零,丁零零,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赵大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猛地站起来,看向村口的方向。
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正朝这边骑过来。骑车的是个胖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刘大拿。
赵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动,就蹲在那里,看着那辆自行车越来越近。他看着赵大河的脸色从青灰变成惨白,看着赵海奶奶从屋里冲出来,佝偻着背,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他听着里屋爷爷的咳嗽声,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肉。
自行车在他们家门口停下来。
刘大拿没有下车,一只脚支在地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破败的土坯房。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赵海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笑。
“哟,小海醒了?命挺大嘛。”
赵海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胖子。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刘大拿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过来,从车把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打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大河啊,咱这账,是不是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