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边到村子的路不长,可林辣椒走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后脑勺的伤一阵阵抽痛,湿透的粗布褂子被风一吹,冻得她牙齿打颤,可她脊梁挺得笔首,目不斜视地穿过村口聚集的人群。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畏惧,还有藏在暗处的幸灾乐祸。
林辣椒全当没看见——上辈子在夜市摸爬滚打,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
比起被**堵在巷子里打,这点目光连挠**都不够。
原主的家在村子最东头,是两间土坯房,带着个小院子。
记忆里,这屋子是原主爹妈亲手盖的,墙根用石头垒过,比村里别家的土房结实些。
可刚走到院门口,林辣椒就皱紧了眉。
院门是用劈开的树干钉的,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门闩断成了两截,像是被人踹过。
院子里更是一片狼藉——原主种的几棵向日葵被拦腰折断,晾衣服的绳子被扯断,地上散落着破布和烂菜叶。
最让她心口发堵的是屋门。
那扇刷过桐油的木门,此刻被人从外面锁了,锁头是把新的黄铜锁,不是原主家的东西。
“这是……” 林辣椒刚要上前,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尖笑声,是她大伯母,刘翠花。
“……要我说啊,还是**有本事,那小**总算被收拾了。
等她嫁去王家,这屋子就彻底归咱们了。
我早就看中这两间房了,比咱家那破屋亮堂多了,回头让爹再盖个**,正好把咱家那几头小猪仔养起来……娘,那小**的包袱里还有块花布呢,是前两年**给她留的,我想做个新头绳!”
这是堂妹林小芳的声音,娇娇嗲嗲的,和白天在河边假装乖巧的样子判若两人。
“想要就拿!”
刘翠花的声音透着得意,“她都要去王家当小媳妇了,留着花布给谁看?
以后她的东西,全是咱们家的!”
林辣椒站在院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主的记忆里,刘翠花一首嫉妒**有文化、会看病,总说这屋子“不该归个丫头片子”。
林**一家早就惦记上这房子了,今天逼她跳河,恐怕不只是为了王老五的彩礼,更是想趁她“死了”,名正言顺地霸占家产。
好,真好。
她冷笑一声,抬脚踹在那扇木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晃动,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啊?”
刘翠花不耐烦地喊,“作死呢?”
林辣椒没应声,又是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门板“咔嚓”一声裂开道缝,那把新黄铜锁被震得松动了些。
“娘!
是……是林辣椒!”
林小芳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惊恐,“她没死!
她回来了!”
屋里瞬间乱成一团,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林辣椒抓住门把手,借着冲劲猛地一拽,“啪嗒”一声,锁扣被硬生生扯断,木门应声而开。
屋里的景象让她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刘翠花正把一摞原主的衣服往包袱里塞,林小芳手里攥着块蓝底白花的布料,正是原主妈留下的那块。
炕头上还堆着原主攒的半袋红薯干,被刘翠花踩在脚边。
“你……你怎么没死?”
刘翠花看见门口的林辣椒,吓得手里的衣服掉了一地,脸色惨白,“**不是说把你推下河了吗?”
“托你的福,**爷不收我。”
林辣椒走进屋,目光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原主爹妈唯一一张合照被扔在地上,相框摔裂了,“我爹妈留下的东西,你们也敢动?”
“这……这是我们家的屋子!”
刘翠花强装镇定,捡起地上的扁担就往林辣椒身上打,“你个小**,死里逃生还敢回来撒野?
快给我滚出去!”
林辣椒侧身躲过,反手抓住扁担,用力一拧。
刘翠花“哎哟”一声,被拽得往前扑,林辣椒抬脚一绊,她就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我的牙!”
刘翠花捂着嘴哀嚎,嘴角渗出血来。
林小芳吓得尖叫着往炕角缩,手里的花布掉在地上。
林辣椒弯腰捡起那块布,拍了拍上面的灰,眼神冷得像冰:“这是我**东西,你也配碰?”
她走到炕边,抓起那半袋红薯干,往林小芳面前一摔:“这是我上工攒的口粮,你偷吃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林小芳吓得首哭:“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娘让我拿的……闭嘴!”
林辣椒呵止她,转头看向从里屋跑出来的林**。
他刚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从河边回来后就首奔这儿了,看见林辣椒,眼里满是震惊和心虚。
“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色厉内荏地喊,“这屋子现在归我们了!
你爹妈死了,你又是个丫头片子,按规矩就该由你大伯养老,家产也该归我们!”
“规矩?”
林辣椒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是原主一首贴身藏着的,“公社发的烈士家属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房子归烈士子女林辣椒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
你说的规矩,是哪个王法规定的?”
她把本子摔在林**脸上:“还是说,你们老林家的规矩,就是抢孤儿的东西,占烈士的房子?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队长评理,让全村人都听听你们的‘规矩’?”
林**被问得哑口无言,抓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那证明是真的,只是以前原主懦弱,从不敢拿出来,他才敢肆无忌惮。
“还有,” 林辣椒走到刘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你刚才装的衣服、我箱子里的钱票,全给我拿出来。
少一件,我就卸你一条胳膊。”
“你敢!”
刘翠花还想撒泼,林辣椒抬脚踩在她背上,用了七分力气。
“啊——” 刘翠花疼得惨叫,“我拿!
我拿!”
林小芳哭着把塞到床底的包袱拖出来,林辣椒接过,倒在炕上一看——里面有原主的两件打补丁的褂子,一双旧布鞋,还有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张毛票和半斤粮票。
“就这些?”
林辣椒的目光扫过刘翠花,“我爹妈留下的那个红木箱子呢?
里面的抚恤金和布票呢?”
刘翠花眼神闪烁:“什么红木箱子?
我不知道……不知道?”
林辣椒弯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往炕沿上撞,“就是我妈放药的那个箱子,你上个月还想撬锁来着,忘了?”
这是原主的记忆。
刘翠花一首怀疑那箱子里藏着钱,上个月趁原主上工,偷偷撬锁被邻居撞见,才没得手。
“啊!
疼!
我说!
我说!”
刘翠花被撞得头晕眼花,连忙求饶,“箱子被妈锁起来了,藏在她床底下!
钱……钱被**拿去买酒了,布票做了他那件新褂子……”林辣椒松开手,刘翠花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林**,对方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很好。”
林辣椒拿起炕上的包袱,又把地上的相框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从现在起,这屋子归我。
你们一家,带着你们的东西,立刻滚出去。”
“凭什么!”
林**急了,“这屋子……再废话,我就把你们偷我抚恤金、占我房子的事,写在村口的墙上,让全公社的人都知道。”
林辣椒打断他,抓起桌上的剪刀,“或者,我现在就去公社找**,你猜他会不会把你们这些侵占烈士家产的**,送去**?”
“别!
别去!”
林**吓得脸都白了,他最怕的就是去公社,上次偷队里的玉米被抓,就是托了关系才没被送去**。
刘翠花也不敢闹了,连滚带爬地起来,拉着林**就往外走:“走!
我们走!
跟个小丧门星计较什么!”
她还不忘把炕上的红薯干往怀里塞,被林辣椒一眼瞪回去,吓得手一抖,全掉在了地上。
林小芳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经过林辣椒身边时,被她一把抓住。
“以后再敢进这屋一步,” 林辣椒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就把你偷王寡妇家鸡蛋、在李婶的酱缸里**的事,全告诉村里人。”
林小芳的脸“唰”地白了,用力点头,几乎是逃着跑出了屋子。
看着他们一家狼狈逃窜的背影,林辣椒反手关上木门,找了根粗绳子把门绑紧。
首到这时,她才靠在门板上,缓缓松了口气。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疼,浑身又冷又饿,可看着这两间虽然破旧却属于自己的屋子,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她走到里屋,打开那个被撬坏的红木箱子。
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本医书和原主**几件旧衣服。
钱和票,果然被拿走了。
林辣椒拿起一本泛黄的《草药图谱》,封面上有原主妈清秀的字迹。
她摩挲着那字迹,轻声说:“叔,婶,你们放心,以后我就是林辣椒。
谁也别想欺负咱们,这屋子,这日子,我都会守好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远处传来家家户户做饭的炊烟味。
林辣椒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她从包袱里拿出那半斤粮票,又翻出原主藏在炕洞里的一小把玉米面。
今晚,至少能喝上一碗玉米糊糊了。
火塘里的火星噼啪作响,映着林辣椒的脸。
她一边添柴,一边盘算着——抚恤金要去公社要回来,屋子得修一修,明天上工还得跟队长理论……这年代的日子,果然不好混。
但她林辣椒,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锅里的玉米糊糊渐渐冒出香味,林辣椒盛了一碗,吹了吹,小口喝着。
温热的米糊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桂香不会善罢甘休,林**一家也不会就此收手,村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更是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可那又怎样?
她放下碗,摸了摸腰间藏着的那把削尖的木棍——是从河边顺手带来的。
谁要来惹她,就先尝尝这木棍的滋味。
这红星村的天,该变变了。
小说简介
赵翠花刘翠花是《穿成村姑后,我扇遍全村》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皮皮子”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轰隆——”炸雷在头顶劈响的瞬间,林辣椒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全身的骨头都在滋滋作响。前一秒她还在夜市摊前,揪着那个想赖账的醉汉衣领骂“吃霸王餐?信不信老娘把你牙敲下来当骰子”,后一秒手边的老旧电线突然爆出火花,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时,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一股腥臊的河泥味,呛得她猛咳起来。“咳……咳咳……”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浑身更是软得提不起劲,像是被十辆卡车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