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如同最后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却根本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真实”。
林默紧闭着双眼,牙关打颤,试图将自己压缩成一个不存在的点,隔绝外界的一切。
然而,徒劳无功。
那些模糊而粘稠的轮廓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黑暗中愈发清晰,仿佛烙印在视网膜内侧。
发霉苔藓般的暗绿色污渍从被褥纤维里渗出,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象征惰怠与沉闷的腐朽气息。
天花板角落那团蠕动的黑色淤泥,甚至垂下几缕黏液般的触须,在空气中无声摆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烦躁与恶意。
就连他自己每一次急促而压抑的呼吸,都仿佛裹挟着灰白色的雾絮,那是纯粹的疲惫与绝望的显形。
这该死的‘幻觉’根本不受控制!
如同被强行植入脑髓的病毒,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每一个感官维度。
恐惧依然是主旋律,但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开始蔓延——如果这不是精神失常,如果这不是一夜就能醒来的噩梦,那这到底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林默紧绷的神经在极度恐惧和极度疲惫的拉扯下,反而催生出一丝麻木的勇气,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他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喘息着坐起身,汗水浸湿了睡衣,黏腻地贴在后背。
房间依旧昏暗,窗外霓虹的光怪陆离地投**来,将室内的一切切割成扭曲的形状。
而叠加在这个现实之上的,是那个令人作呕的、属于“心秽”的世界。
他强迫自己不再逃避,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开始仔细观察。
心眼的视野依旧让他头晕目眩,如同同时观看两个叠加播放且内容迥异的劣质影片。
墙角堆积的旧书和杂物上,那暗绿色的“苔藓”似乎更厚实了些,散发出让人意志消沉的粘滞感,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沼泽。
电脑屏幕熄灭后的镜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灰膜,那是麻木与倦怠的凝结物,几乎是这座城市所有格子间打工人的共同印记。
而天花板那团黑色淤泥,拳头大小,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收缩了一下,传递出更清晰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尖锐烦躁感。
它们……似乎是有某种“活性”的。
林默的心脏还在狂跳,但理智的碎片开始重新拼凑。
他回想起触摸木盒时的那股冰冷洪流,那瞬间的幻象,以及紧随其后,从自己指尖荡漾开的那圈混乱波动。
特别是……指尖。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摊开在眼前。
皮肤白皙,因为长期缺乏日照而显得有些病态,指关节因为敲击键盘而略显粗大。
一切如常。
但当他集中精神去“感受”时,那根曾触碰过木盒的食指指尖,似乎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感。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潜伏的能量?
他尝试着回忆那种感觉,那股悲伤与怨恨的情绪洪流涌入身体时的刺骨冰冷,以及随后指尖莫名其妙荡开能量波动的瞬间……难道说,自己身体的变化,和那个木盒,和那个锈迹斑斑的铜制钥匙扣有关?
更重要的是,和那股突如其来的强烈负面情绪有关?
他看向床头柜,那个小木盒子静静躺在原处,在心眼的视野里,盒子本身似乎也蒙着一层淡淡的、混杂着哀伤与时间沉淀感的灰雾。
而盒子内部,那枚钥匙扣的位置,则透出一种更加深邃、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晕,隐约还有一丝微不**的金芒在核心处闪烁。
它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着他再次触碰,又警告着未知的危险。
林默不敢再碰它。
至少现在不敢。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次环顾这个狭**仄的出租屋。
目光落在墙角一堆积攒了几天的脏衣服上。
那堆衣物散发着汗味和尘土味,而在心眼的视野里,它们上面正附着着一小片非常淡薄的、几乎透明的灰色“霉斑”。
这“霉斑”比墙角的绿色苔藓和天花板的黑色淤泥都要微弱得多,散发出的情绪波动也极为轻微,是一种混杂着“拖延”、“自我厌弃”和“疲惫懒散”的复合情绪沉淀。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
如果……如果那个钥匙扣激发了某种能力,让他能“看见”这些东西……那他指尖那阵奇怪的波动,是不是也能……“做”点什么?
林默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心脏跳得更快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混杂着恐惧、紧张和一种病态的好奇。
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堆脏衣服。
距离越近,那片灰色“霉斑”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就越清晰。
那种让人提不起精神、只想躺平摆烂的感觉,如同细微的静电般刺激着他的皮肤。
林默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如同旧报纸受潮后的霉味,这并非物理嗅觉,而是心眼带来的跨感官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就是那根曾触碰过钥匙扣、此刻还残留着微弱悸动感的指尖。
指尖距离那片灰色霉斑还有几厘米时,他停了下来。
犹豫,恐惧,对未知的本能抗拒,让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万一……万一触碰之后,不是净化,而是引爆?
或者被这东西缠上?
他想起天花板那团黑色淤泥散发的恶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退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己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里子”,逃避毫无意义。
要么搞清楚这一切,要么被这未知的恐惧彻底逼疯。
林默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并调动指尖那残留的、如同静电般的**感。
他尝试集中精神,将意识延伸至指尖,想象着那股潜伏的能量形成一层薄膜。
一丝微不**的、仿佛月光凝结的银白微光,在他食指指尖若隐若现。
他屏住呼吸,颤抖着将指尖缓缓伸向那片灰色霉斑,最终悬停在距离其表面仅几毫米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指尖那层微弱的能量薄膜,似乎与那片霉斑产生了某种无形的连接。
就在那无形的连接建立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反应。
但通过那层精神力薄膜,林默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东西——冰凉、粘稠,像是隔着手套摸到了一块正在融化的、散发着负面情绪的冰。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吸力通过那层薄膜,从灰色霉斑中传来,仿佛他的指尖隔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片原本覆盖在衣服上的灰色“霉斑”,在那无形的精神力连接下,如同被微风吹拂的轻烟般,开始轻微**颤、扭曲,边缘变得模糊起来。
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变得稀薄,几乎要消散。
但就在这时,林默感觉太阳穴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贯穿大脑,让他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那无形的精神力连接也随之中断。
“呃!”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踉跄着退后半步。
再看向那堆脏衣服时,心眼的视野里,那片灰色“霉斑”虽然黯淡了一些,形状也变得不规则,但剩余的部分又重新凝聚起来,只是比之前稍微淡薄了少许。
它依旧散发着那种令人不快的、拖延懒散的情绪波动。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了他的身体。
这股暖流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它所过之处,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舒畅感,仿佛干涸的海绵吸收到了一滴水。
持续加班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似乎被这股暖流冲刷掉了一丝丝。
然而,脑中残留的刺痛感和轻微的眩晕,让这点微不足道的舒适感显得有些讽刺。
林默猛地缩回手,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渗出新的冷汗。
那件沾满汗渍的T恤衫,物理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皱巴巴地躺在那里。
但在心眼的视野中,原本覆盖其上的那片灰色“霉斑”……还在!
只是变淡、变小了一些,并未彻底消失。
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稍微清新了一点点,但那种压抑、懒散的情绪氛围仍然能感觉到。
“我……”林默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微弱的**感己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仿佛刚刚进行了一次高强度脑力劳动后的精神疲惫感,伴随着太阳穴隐隐的胀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感。
这不是幻觉!
他真的能看见这些污秽,而且……他真的能用某种方式,影响它们!
尽管效果微乎其微,且伴随着代价。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的恐惧和否定,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疼痛压抑住的、微弱的兴奋。
他没有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那样激动,刚才的头痛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房间。
墙角的绿色苔藓?
天花板的黑色淤泥?
不,不行。
林默立刻按捺住任何冲动。
刚才仅仅是尝试驱散最弱的那片灰色霉斑,就己经让他头痛欲裂,精神疲惫。
首觉告诉他,墙角和天花板上的那些东西,强度要高得多。
特别是那团黑色淤泥,散发出的恶意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贸然去尝试接触,恐怕不仅仅是头痛那么简单了。
刚才那阵短暂的刺痛提醒着他,这种能力并非毫无代价。
虽然不清楚具体消耗的是什么——或许是精神力?
——但绝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至少现在的他不行。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桌前坐下,双手**头发里,努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第一,他不是疯了。
他看到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暂且称之为“心秽”。
第二,他似乎觉醒了某种能力,可以用眼睛“看见”心秽(心眼),用指尖引导某种能量“影响”甚至微弱驱散心秽,但效果有限且有消耗和副作用。
第三,这种能力的来源,很可能与那个铜制钥匙扣有关,或者说,是被它诱发的。
第西,使用能力消耗精神力(暂定),并且净化不同的心秽,难度、风险和消耗都不同。
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勉强影响最弱的心秽。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这种现象,这种能力,是普遍存在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他所认知的那个样子吗?
“心秽”是什么?
它们来自哪里?
对人有什么影响?
他的能力,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
极度的疲惫被亢奋、焦虑和头痛混合的情绪取代,他感觉自己根本不可能睡着了。
他需要信息,迫切地需要任何能解释这一切的信息。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苍白而迷茫的脸。
他能搜索什么?
“看见负面情绪”?
“空气中的黑色淤泥”?
“手指能净化脏东西但会头痛”?
听起来就像是精神病人的呓语。
林默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搜索键。
向谁求助?
朋友?
家人?
医生?
不,他们只会把他当成疯子。
报警?
**大概会以为他**过量。
孤独感和无助感再次袭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虚假的幕布,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幕布后那肮脏、扭曲的真相。
他漫无目的地在手机上***,点开了一个平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收藏各种猎奇信息和都市传说的论坛。
页面加载缓慢,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模糊不清的图片在屏幕上滚动。
就在他准备关掉这个无聊应用的时候,一条被标记为“古籍残页拍卖”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点进去,是一张用手机拍摄的、质量很差的照片。
照片主体是一页泛黄、边缘残破的纸张,上面是用毛笔绘制的图案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图案的风格古朴而诡异,画的是几种扭曲、抽象的形态,其中一团赫然就是他刚才在天花板看到的黑色淤泥状物体!
旁边还有类似绿色苔藓和灰色薄膜的图形。
林默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连忙放大图片,试图看清那些文字。
但字迹模糊不清,加上是繁体竖排,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词:“…心之秽…百相图…情绪拟态……怨憎…滋生……感应…触灵…”《情绪拟态百相图》?
感应?
触灵?
这些零碎的词语,如同惊雷般劈入林默的脑海!
虽然信息残缺不全,但这页古籍上的内容,分明与他亲身经历的异变有着惊人的对应!
这本名为《情绪拟态百相图》的古书,难道记载着关于“心秽”和这种能力的秘密?
林默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帖子里关于这页残片的来源语焉不详,只说是在某个旧书摊偶然发现,真伪难辨,起拍价也低得离谱,显然卖家自己也不清楚其价值。
拍卖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无论真假,这都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第一次褪去了纯粹的恐惧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和探究的火焰。
他将那个帖子的链接保存下来,然后关掉手机,重新看向房间里那些依旧存在、散发着负面气息的心秽。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只有恐惧,更多了一份审视和……决心。
这个世界,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濒临崩溃的社畜了。
他拥有了看见“它们”的眼睛,和能影响“它们”的指尖,哪怕这能力现在还很微弱,且伴随着痛苦。
不管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必须搞清楚真相。
小说简介
《心渊清洁工:我能摸爆负面情绪!》中的人物林默林默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幽都古城的谷师兄”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心渊清洁工:我能摸爆负面情绪!》内容概括:午夜零点十七分。林默麻木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残骸,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一滴凝在玻璃上的水珠,竟违反重力般,颤巍巍地向上滑动了一丝。他眨了眨酸涩到几乎要罢工的眼睛,那水珠又恢复了静止。幻觉,又是幻觉。他机械地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试图以此锚定快要飘散的意识。办公区凌乱得像被打劫过,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外卖和绝望混合的馊味,唯独他桌角那个红得发亮的苹果,纤尘不染,像个拙劣的健康寓言,己经摆了三天。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