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护国公府的祠堂里只有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照不亮整间屋子。，膝盖早已麻木。，那是继母苏氏特意为她准备的“孝服”，说是让她在亡母灵前诚心悔过。至于悔过什么——不过是今日在花园中遇见苏氏时，没有及时行礼罢了。，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在这府里活了十六年，也受了十六年的罪。母亲在她三岁时病故，继母进门后，她这个嫡女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阿嚏——”她打了个喷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体内那股熟悉的寒意又开始发作。“精心照料”留下的寒毒，每年冬天都会让她生不如死。府医说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只有她自已知道，那些补药里掺了什么。，她感觉自已快要死了。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母亲温柔的面容。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地说：“曦儿，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那时的她只有三岁，还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拼命地点头。

可是娘，我真的好累啊。

就在她即将坠入无边黑暗的刹那，识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自已站在巍峨的仙山之巅，脚下云海翻涌；她看见自已手持一尊小鼎，炼制出九转金丹，天降异象；她看见自已收下一个聪慧的女弟子，悉心教导；她看见自已最信任的师妹，在她背后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归元，你我同门百年，你的丹器双绝，也该轮到我了。”

“师尊，弟子也不想这样的，可您不死，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利刃穿透胸膛的剧痛袭来，她看见自已从九天之上坠落，一道神魂破空而去，最后听见的是师妹的冷笑：“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一切的。”

凤云曦猛然睁眼！ 她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已依旧跪在祠堂里，但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那些记忆不是梦，那是她的前世——仙界归元仙子，丹器双绝，威震一方，却被最信任的徒儿和师妹联手背叛，含恨陨落。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已这双纤细苍白的手。

这双手曾经炼出过起死回生的神丹，也曾经捏碎过敌人的咽喉。

体内的寒毒还在肆虐，但她已经知道如何应对了。

前世的记忆里，有无数种功法，随便一种最粗浅的聚气之法，都能压制这点小小的寒毒。

她闭上眼，按照记忆中的法门运转。一缕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所过之处，寒毒如遇烈阳，纷纷消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体内的寒意已经去了七成。

凤云曦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她缓缓站起身，膝盖的酸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她走到母亲的牌位前，凝视着那三个字，低声呢喃：“娘，女儿回来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和她在意的人。

前世欠下的债，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前世没护住的人，这一世她要拼尽全力去护。

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极轻极轻，但此刻的凤云曦耳目比从前灵敏了十倍不止。

她听出那是老仆墨渊的脚步声，那个跟了母亲几十年、又照顾了她十三年的瞎眼老仆。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久久没有离去。

凤云曦没有出声，她想知道这个老仆究竟察觉到了什么。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墨江苍老沙哑的声音：“小姐……变了。”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凤云曦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墨江果然不是普通人，这些年他装作又瞎又聋的老仆人，究竟在隐藏什么？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望向夜空。天边有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她想起黑衣人留下的那句话：“归墟将启，故人已归。”

归墟？那是上古秘境的名字，传说隐藏着惊天秘密。

故人？是说她这个“归来的故人”吗？

窗外寒风呼啸，凤云曦拢了拢单薄的衣衫，眼中却燃着熊熊火焰。

这一世，她不会再跪着了。

她要站着，站在这九天之上，让所有背叛她的人，跪在她脚下颤抖。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凤云曦便从祠堂回到了自已的院落。

这个院子在国公府的西北角，最偏僻最破败的地方。

院墙上的青砖已经剥落，院中的杂草有半人高，三间正房有两间的窗户是破的。

这是继母苏氏特意为她选的“好地方”，说嫡女应该清静，不该被人打扰。

凤云曦推开自已住的东厢房，屋里冷得像冰窖，连个炭盆都没有。

她也不在意，径直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具身体的状况。

她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体内。

经脉比前世纤细脆弱得多，而且多处堵塞，尤其是那些关键穴位，被一股阴寒之力死死封住。

这就是她被认定为“废材”的原因——经脉不通，无法修炼。

凤云曦冷笑一声。

这股阴寒之力，分明是后天形成的。继母这些年“精心照料”的补药，每一碗都是在给她下毒。日积月累，寒毒封住了经脉，让她从一个小天才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废材。

可惜，继母不知道，她曾经是丹器双绝的归元仙子。

对付这点寒毒，她有上百种方法。 最直接的一种，就是用元气强行冲开。但这具身体太弱，直接冲击可能会经脉俱断。稳妥的办法是先修炼一门温养经脉的功法，循序渐进地化解寒毒。 但她等不了那么久， 明天或者后天，随时都可能有新的刁难和陷阱。她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凤云曦睁开眼，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母亲的遗物，她贴身带了十三年。

玉佩温润，隐约有流光闪动。 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佩上。 玉佩骤然发光！

一道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那是母亲留在玉佩里的一缕元气，这么多年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

如今她觉醒了前世记忆，这缕元气终于被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