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打金戒故人催

重生之我在江湖的二三事

重生之我在江湖的二三事 稗斤 2026-03-13 10:45:00 古代言情
沈矜把脖子上的金戒掏出来擦了擦,雨珠顺着链子滑进衣领,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枚雕着山茶花的戒指在阴雨天泛着温润的光,微微倒映出她此刻的狼狈模样——刘海被雨水冲成三绺,活像只淋湿的猫。

“今天可真是称不上风和日丽啊。”

她对着戒指絮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挪着,试图寻找出路。

新买的小皮鞋早被泥浆裹成两坨年糕,每抬一次脚都像在和大地拔河。

老天不适时的打着响雷与闪电,打了她一个激灵。

“倒霉……”莫名其妙的早晨从姥姥新买的山茶花开始。

山茶花,袁奶奶总爱在蓝布衫襟口别朵白山茶,但是这朵山茶花在沈矜姥姥眼里就是碍眼!

姥姥和袁奶奶向来不对付,姥姥觉得袁奶奶爱装,爱显摆,不管袁奶奶做什么都要说两句刻薄话,在袁奶奶在世的时候也从来不让在家里摆山茶花。

其实这么多年,对付对付着也成了老朋友,本来两个人也没什么,只是姥姥觉得袁奶奶夺走了自家外孙女的爱,所以处处和袁奶奶对着干,沈矜一句“袁奶奶也喜欢山茶花”从此山茶花就从沈矜家里消失了。

说来,袁奶奶和沈矜的相遇也是挺莫名其妙的,小孩子看多了动画片都有点英雄**,天天幻想着自己能拯救世界,沈矜也是这样——在马路上拯救了被西红柿攻击的袁奶奶。

当然这是沈矜自己觉得的,事实上是袁***西红柿袋子破了,正好在沈矜放学的路上碰到了,于是英勇的小沈矜倒空了自己的书包把西红柿一个个捡起来抱给袁奶奶。

缘分就这样开始了,从此以后姥姥就多了一个和她抢外孙的“老女人”。

如今时过境迁,袁奶奶死后山茶花就成了沈矜家里的常驻,不管什么日子都要买上一束摆起来。

从桌子上抓了根油条,沈矜捞起外套就想往公墓跑,总觉得不去就会心里难受,听见姥姥在厨房喊“豆浆要凉了”,她只匆匆道:“拿油条啦!

我今天有事,不喝了。”

露水把石板路浸得发亮,沈矜踩着新买的羊皮短靴,挎包里装着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雏菊——塑料纸裹着的,花瓣上还凝着冷藏室的霜,一看就不新鲜——袁奶奶肯定不喜欢。

其实不该在今天来的,清明刚过半月,但昨夜分明梦见奶奶枯枝般的手抓着金戒,说妮妮啊,该来看看我了。

那张苍老而慈祥的脸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个早上都让她心绪不宁。

反正就是来看看,左右平时也常来。

想着就这样从家里出来了,没有计划,没有准备。

以前每次去看袁奶奶都要好好去花店包一束漂亮的花给老**带过来的——袁奶奶喜欢新鲜漂亮的花,尤其是山茶花——但是今天太匆忙了,其实本来也不忙,只是一冲动就上了公交车,下了车到了站才想起来没买花,这一来二去心里乱糟糟的,闷闷的烦躁。

好不容易走到山脚的24小时便利店,里面却只有冷藏柜里的小雏菊,所以沿路解闷一样拽些野花野草塞进塑料包装里让小雏菊看起来没那么单调,就这样带着莫名的心事走在山路上。

突然林间晨雾突然浓得呛人。

手机导航还在"正在重新规划路线"沈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可说时迟那时快,骤雨倾泻而下,豆大雨点砸在雏菊塑料纸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啪啪声。

“往左?

还是往右?”

沈矜攥着湿透的纸巾擦屏幕,轻轻拍打手机试图唤来它的信号。

只能用胳膊夹着花束,尽管两只手小心的护着手机屏幕还是不免被雨水打湿得失灵,一会放大一会缩小,根本看不清楚导航,更不要提这空空的信号格了。

这信号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坐以待毙可真就“毙”了,沈矜想着,一边打开手机的指南针,一边拿出钥匙在树干上狠狠刻下记号。

不管了,先走走看!

不料,刚将脚迈出去新靴子就在青苔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天旋地转地栽下去时,沈矜此刻居然在想:姥姥说的没错,羊皮底果然不防滑。

后脑勺撞上树的瞬间,挎包带子应声而断。

看着印着草莓图案的小包滚进草丛,奋力起身追赶却扑了个空,像丢了孩子的可云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的沈矜无力的瘫在泥水里,使不出一丝力气,仿佛被生活一拳**在地,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间,又环看西周好好好,手机也不知道掉哪了,装备算是掉完了。

没有人会一首倒霉,除非你是沈矜。

又如同探测仪一样在泥里滚着找了好久,可手机和挎包就像掉进了异次元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无奈只能闷着头往前走,可是,此时看着眼前的树,沈矜定住了。

她盯着树干上自己刻的"沈"字发呆——半小时前留下的记号,这时又鬼打墙似的出现在眼前。

雨幕中的树林仿佛被施了障眼法,所有树木都在模仿对方的站姿, 张牙舞爪的挥动着僵硬的枝条仿佛诡笑着说:“蠢货,别想走出去了。”

冷风吹过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吹得她心里发汗。

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般小声嘟囔着:“不就是几个差不多的树嘛,有什么好怕的。”

她摸到裤兜里皱巴巴的早餐券,有点庆幸自己手里还有些“物资”,虽然没什么用。

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异响,抬头瞬间,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照亮树梢间翻飞的白幡。

那抹惨白在墨绿枝叶间格外刺眼,惊得她倒退两步,后腰撞上块凸起的石碑。

石碑上模糊的"袁"字像针尖刺进瞳孔。

沈矜颤抖着抹开青苔,更多字迹浮现出来:"爱妻袁英之墓"。

她仿佛被烫到般缩回手,金戒突然变得滚烫,贴着锁骨微微震颤。

“袁奶奶……”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先不说这里不是公墓,袁***墓碑上写的是“慈母袁英”!

不对!

树林里怎么会有墓碑呢?!

还有这么多纸钱和白幡,沈矜环视一圈,树都长一个样子只有被雨打湿的白布在风里飘摇、诡异的石碑森森然的立在这里。

难不成恰好重名而己?

刚好今天出殡被我遇见了?

闹鬼了…这想法一冒出来叫沈矜吓得后退一步,刚才被撞到的地方也冒出丝丝寒意,仿佛沾到了什么邪祟一般。

顾不得什么脏不脏的,就着摔倒的动作就在地上朝着墓碑拜三拜,嘴上不停念叨着“有怪莫怪”,打滚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救命!

死腿!

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