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宇宙，漆黑夜空，灰蓝色的星球……两军对垒，旗帜鲜明，一边黑色，一边金色……密密麻麻的战舰、机甲、堡垒布满天空，如同末日……金红色的旗帜降下了……鲜血汇聚在脚底，从小小一滩，快速蔓延，首至浸湿了**荒芜的土地……黑发男子跪倒在地，抱起一具**……耀眼的银发，火红的战甲，被鲜血模糊的脸庞。
“明汀，不许死。”
有人低沉地说。
谁？
谁在说话？
明汀又是谁？
“明天！！！”
她猛地坐起来，额头沁出了冷汗。
眼前一片漆黑，她愣了一会，缓过神来。
又是这个梦。
自从三天前，她被抓去实验室，回来以后，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明天！！！”
门被砸地砰砰作响，“你胆子肥了，竟敢锁门？
快给我滚出来！”
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就只有窄窄的走道，走不到两步就是门了。
“库德总管……”刚把锁解开，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巴掌带着凌厉的掌风挥向她的脸。
楼道的灯光从不熄灭，但她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没错，她是个**。
瞎了三天了。
虽然看不见，明天却敏捷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躲开这个巴掌。
库德用力过猛，一个趔趄，扑了进来。
明天又是一个灵活的侧身，不多不少，恰好让开他扑街的路线。
“啊，库德总管，你没事吧。”
她捂着嘴，状似惊讶地道。
“你敢耍我？！”
库德狼狈地扑在床尾铁架上，恼羞成怒地回过头。
明天低下头，把笑意藏在阴影里，“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好啊，好的很，”库德喘着粗气，爬起来，“去实验室当了一回小白鼠，你就骨头硬了是吧？！”
“总管大人，您误会了……我告诉你，你是个**，”库德爬起来，己经是暴怒，高高扬起手臂，又要砸向她，“我今天就要让你长长记性！”
明天表情忽地一沉，抬起头，淡淡道：“库德总管，缪森大人的话，您都忘了吗？”
库德的巴掌戛然而止。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库德愤怒的喘息声。
“他说了，实验后60天，都是观察期。”
明天慢条斯理道，“我躲您巴掌，不是因为忘记自己是**，而是因为我怕您这一巴掌下来，把我这个小白鼠打坏了，影响了实验结果，您，不好对缪森大人交代呀。”
明天说着，怯怯地低下头，就好像刚才凌厉的表情，只是库德的错觉。
库德紧咬牙关，瞪着她的头顶，缓缓放下了手。
“你不要得意，60天后，看你还能怎么办？”
60天后？
明天冷笑，那她自然是己经离开了这里。
这里，是教廷，一所以盈利为目的、以人体实验为手段的非法科研机构。
她有一个计划，如果成功，就可以永远摆脱这个吃人的地方。
如果失败……那也不过是一死。
她己经在教廷度过了百年。
人生将近三分之一的时光都浪费在这里。
她受够了。
见明天不说话，库德以为她怕了，便得意地说：“今天你没有饭吃，听到了吗？”
“听到了。”
明天平静地回答。
库德冷哼一声，“听到了就滚去做你的事！”
明天点点头，正要离开，却又被库德喊住了，“等等！”
“我警告你，在花圃做事，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妄图攀附什么大人物，否则出了什么事，就不是一天没饭吃这么简单了。”
“那时不要说我，就算是缪森大人，也保不住你。”
库德毒蛇般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你懂我意思吗？”
明天当然懂。
自从一周前，后勤部将她从人迹罕至的垃圾场调到了花圃，类似的话每天都要听库德说一遍。
她微微一笑，“您别担心，我会替您保密的。”
“什么，”库德不可思议地提高了声音，怒极反笑：“替我保密？
这到底是谁的秘密？”
这个秘密，指的是她的身世。
她本该和其他人一起，死在一百年前的那个夜晚，死在教廷派出的刽子手手中，却不知为何，幸运地活了下来。
在那之后，是库德偷偷收留了她。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天不得而知。
反正不是因为好心。
“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是吗？”
明天眨眨眼。
库德瞪大眼睛：“你……！”
“库德总管，您放心，我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是为了您，我会小心的。”
明天看不见库德的表情，也不在乎。
她等了一会，见库德没有别的话说了，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明天逐渐远去的身影，库德慢慢眯起了眼睛。
一丝冷光从他的眼底闪过。
那是杀意。
…………库德砸门怒吼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当她路过时，那些躲在门后或拐角处，偷看热闹的**都探出头来，见她毫发无损，都十分震惊。
“明天，你没事吧？”
“明天，你太强了。”
“明天你是这个！”
有人关心，有人赞叹，有人阴阳怪气。
明天咧了咧嘴角，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继续朝前走去。
虽然看不见，但她可以感觉得到。
这么说有些玄乎，其实就是通过其他感官的输入，形成了一种即时性的综合判断。
教廷里许多地方她都去过。
但凡去过的，她都记得，不管是路线，还是细节。
穿过两条走廊后，她到达了枢纽大厅。
枢纽大厅是一个巨型的解离子传送台，明天站在上面，眨眼间就从地下**聚居区被传送到了地面上。
接着，她穿过一扇门，进入外庭区域。
所有这些通行节点，都内嵌有权限识别系统，权限相符才能通过。
权限与每个人的精神力严格绑定。
在大宇宙时代，精神力非常重要，几乎渗透进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它就像人类的第三只手，小到开关灯、大到操作机甲，几乎所有的设备，都能通过精神力进行控制。
然而……明天露出一个苦笑。
自三天前从实验室回来后。
她就感觉不到自己的精神力了。
相较之下，失明都是小问题。
距离花圃还有十五分钟步行路程。
这时，明天忽然听到一个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从侧前方的一片灌木丛后传来。
她脚步一顿，警觉道：“谁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