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希帕索斯之死爱琴海上的月光像被揉碎的白银,洒在 “和谐号” 的甲板上,每一粒光斑都随着船身的起伏轻轻晃动。
毕达哥拉斯站在船舷边,海风掀起他亚麻长袍的下摆,冰凉的布料贴在小腿上。
掌心的青铜罗盘微微发烫,盘面上用黄金镶嵌的勾股定理图腾,正沿着纹路渗出暗红的血珠 —— 不是凝固的色块,是像晨露般缓慢滚动的液滴,顺着图腾的直角边缘往下滑,在罗盘底座积成一小滩,泛着诡异的光。
他低头摩挲着罗盘边缘的刻痕,指腹能摸到岁月留下的粗糙触感。
脑海里突然响起自己常对弟子说的话:“数统治着宇宙。”
过去几十年,他靠着这句信念建立学派,将整数与比例奉为神圣的秩序。
可此刻,船舱里传来的声响像一把钝刀,正一点点刮着他的信念。
那是粉笔刮擦陶板的 “吱呀” 声,时而快时而慢,间或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呢喃,像有人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某种野兽在黑暗里磨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师,希帕索斯他…… 还在演算。”
弟子阿尔克迈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毕达哥拉斯回头,看见少年的脸色比月光还白,手指死死攥着船舱的门帘,指节泛青,“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刚才我进去送水,听见他说您错了,说‘数’不只有整数和比例…… 还说您在骗所有人。”
毕达哥拉斯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推开阿尔克迈翁的手,猛地掀开门帘。
一股混杂着铁锈、海水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希帕索斯正跪在冰冷的甲板上,膝盖处的长袍早已被海水泡得发白,又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他的双手张开,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毫不在意地在陶板上疯狂书写 —— 不是用粉笔,是直接用指尖蘸着血,在陶板上划出无限不循环的小数。
那些数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生命力。
在月光下,它们像活过来的虫子,沿着陶板的边缘慢慢蠕动,最终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克莱因瓶的轮廓。
瓶身中央没有图案,却隐约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仔细看,竟像一只没有瞳孔的巨眼,正无声地 “注视” 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