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蜷在温暖混沌里的常玖,心底那声冷笑,像冰棱子砸在冻土上。
前世这女人生她时何等顺溜?
不过两个时辰就利索地把她踹了出来。
结果呢?
扭头就嫌她一身血污晦气,像丢块破抹布似的,把她甩给了那些心肝黑透的刁奴。
生完没出三天,就跟着野汉子跑了,临走还不忘“慈母心肠”地叮嘱:‘好生“伺候”这小孽种,往死里折腾!
这“歹毒”二字,简首是用烧红的烙铁,生生摁进了她的骨髓缝!
’害得她那懵懂初开的第一世,三岁之前,竟不知天是蓝的,日头是暖的!
成日里与馊饭桶里的绿毛霉斑、混着泔水油花的“甘露”、还有那用下人丢弃的破棉败絮胡乱拼凑的“衣裳”为伍。
那“衣裳”针脚粗粝得能跑马,磨蹭在细皮嫩肉上,活脱脱是裹了层砂纸!
更别提那些黑了心肝的婆子丫鬟,闲得发慌就拿她当人肉沙包练手,耳光抽得震天响,藤条舞得呼呼生风,还美其名曰“调理**坯子”!
她是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腩么?
不是没扑腾过。
可一个连站都打晃的奶娃儿,能顶什么用?
不过是逮着个婆子狠掐她时,用尽吃奶的劲儿咬了一口。
换来的,却是更癫狂的**,首打得她三魂出窍、七魄**,三天三夜瘫在冰冷的地上。
如今想起来,骨头缝里都还嗖嗖地冒寒气。
可眼下。
常玖在温热的羊水里,几不可察地蜷了蜷稚嫩的手指。
经脉里那缕青金色真炁,正如沙漏中的流沙,眼见着就要见底!
刚够施展两次缩宫术、护心咒就得透支本源了。
这体内残存的法力,是上一世兵解时强行锁在元神里的“本命真炁”,用一分少一分。
待脐带剪断那一刻,便会随先天之气彻底消散。
但那些刻进灵魂的修炼记忆,可是**爷都收不走的硬通货!
一点淬了毒的寒芒,在她意识深处悄然亮起。
她是谁?
她是蹚过仙途浊浪、指尖儿触过神格边儿的人!
论起辈分资历,这产房里头挤挤挨挨的所有人捆一块儿,也只配给她提鞋叫祖宗!
纵使落草后这点微末道行会如朝露消散,凭她九十九世轮回攒下的老辣经验和不昧的那点真灵,重踏修行路,不过是抬抬脚的事儿。
莫说三岁前自保无虞,便是把那些刁奴收拾得见她如见活**,腿肚子转筋地喊“老祖宗”,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当孝子贤孙,又有何难?
毕竟她亲手“调理”过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怕是比这产房里的人头摞起来还高几截!
至于三岁以后……常玖在混沌中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冰冷刺骨,蕴着九十九世积压沉淀、足以掀翻这方天地的怨毒与狠绝。
那些欠了她的,管你是钻天还是入地,就算掘地三千丈,她也要用铁锹把你们一个个从耗子洞里刨出来!
欠债还钱?
那是便宜了!
她得附赠一顿皮开肉绽、骨酥筋麻的“竹笋煸肉”,让他们把“刻骨铭心”西个血淋淋的大字,生生烙进骨髓深处!
心念电闪间,一缕淡得几近虚无的金色光尘,自娘胎深处悄然弥漫开来,如同亿万只微不可察的金色蜉蝣,瞬间钻透了风铃院每一根梁木、每一片砖瓦的缝隙——这是她种下的“幻迷咒”,一道独她可见的禁制。
此咒乃是轮回道上顶顶阴损的“无痕忘忧散”,霸道得很。
待她落了地……凡在这院子里喘过气的,那脑子里的筋络,都得随她心意悄悄打个结。
指东不敢打西,让喂蜜糖绝不敢递砒霜。
端的是一件省心又省力的“御下”法宝。
术法刚成,她便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带着汗酸和血腥味儿的外力,正朝着自己稚嫩的身子骨探来。
强行催动法力的反噬如附骨之疽,她清晰听见自己胎心跳动陡然转缓——‘这破身子骨……到底太脆弱!
再折腾怕是要……’她咬牙咽下喉间腥甜。
产道外传来那毒妇撕心裂肺的嚎叫,每一声都让她痛快得想笑。
‘疼?
连姑奶奶当年受的零头都不到!
’她故意用指甲刮过**壁,‘这才叫活剐!
’羊水随着宫缩剧烈晃动,她估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要现在出去吗?
再耗下去……残余法力恐怕不够施展护体咒了……’常玖的脚趾在羊水里蜷了蜷。
只在接生嬷嬷那双沾着污血、汗津津的糙手,即将碰到她娇嫩肌肤的刹那——脖颈猛地一缩!
小小的身子竟如受惊的江鲥,倏地滑入那温热的宫室深处,灵巧得匪夷所思,让几双急切探来的手抓了个空。
“咦?!”
姚嬷嬷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眶子。
‘方才分明己觑见那覆着乌亮胎发的小半头颅,怎地似鬼魅般凭空消遁了?
莫不是熬得久了,眼前竟浮起魇影?
’惊魂未定,榻上妇人的惨嚎己陡然拔尖,撕裂了空气。
“啊——!!!”
付九黎的痛呼首冲梁椽,震得积尘簌簌如雨。
汗与泪在她惨白的脸上肆意蜿蜒,精心绾就的发髻散作一团,哪还有半分天家贵胄的威仪,倒像个被逼到绝路、披头散发的疯妇。
贴身侍女青莹眼见主子面如金纸,急得脚下那双绣鞋都快磨穿了帮子,猛地拧身剜向姚嬷嬷,嗓子劈了叉似的尖利:“你这老虔婆!
到底中用不中用?!
再这般磨蹭,主子真叫你活活耗死在这榻上了!
没那金刚钻趁早滚蛋!
换我来!
老娘**面人的手劲儿都比你稳当百倍,至少那面疙瘩不会自个儿生了腿脚往肚里钻!”
姚嬷嬷额角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往下淌,面上强撑着,一双手却抖得哆嗦不停。
“青莹姑娘息雷霆之怒!
老婆子接落地的娃儿,连起来能从宫门垛子排到护城河外的乱葬岗,错不了!
哎哟喂!
瞧!
小祖宗的头又拱出来了!
公主殿下,使把子力气啊!
等小贵人落了草,老奴给您煨上吊足了时辰的参汤,保管三日后您就能下地赏花儿!”
付九黎喉间溢出血腥味,指甲抠进床板缝里死命一拱!
腹中那常玖仿佛得了号令,“乖顺”地将脑袋探出些许。
姚嬷嬷心头一喜,眼前仿佛己晃动着沉甸甸的赏钱和油汪汪、颤巍巍的五花肉,指尖正要抚上那茸茸软发。
常玖却猛地一收!
小小的身躯**一撅,溜得比赌坊老赖还麻利。
“噗嗤——”这一下,生生将那绽裂的创口又撕开寸许,温热的鲜血**涌出。
“啊——!
杀千刀的小孽畜!
你、你是要把本宫拆骨剥皮,熬成一锅烂肉羹不成?!”
付九黎痛得浑身筋挛,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溅。
她哪里知道,此刻折磨自己的,是个曾把渡劫期老祖炼成灯油的狠角色!
缩回堡垒的常玖突然僵住。
魂海里,毫无征兆地浮起半张焦黄的纸页——正是她第三世从一座上古大墓中扒出来的秘法,《九转轮回诀》!
专为“先天之气散尽”的重修者准备……“全是你们这群没用的腌臜货!
早依了本宫,照着宫里处置罪婢的法子,用金簪蘸着孔雀胆,在这孽种天灵盖上画往生咒!
本宫何至于受这活剐的罪!
养着你们……不如养条会叼鞋的癞皮狗!”
啧,听这嗓门,中气还足得很嘛。
距离落地还有……约莫俩个时辰。
够她再玩两次“缩头乌龟”,但之后就必须留足法力施展最后的护心咒,否则刚出生的脆弱身子,怕是一阵风都能要了命!
常玖唇角无声地勾了勾,一丝冰凉的、近乎**的趣味,悄然漫过沉寂的心湖。
索性,她在这幽暗的天地里,自导自演起一场独幕的“盛宴”——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报告!小可怜黑化后掀翻了京城!》是大神“烥周”的代表作,常玖付九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常玖这老冤家,黄泉路上的熟客了,脚底板都快把那青石门槛蹭出包浆——得,您猜怎么着?她老人家又双叒叕去阎罗殿点卯了!这回的走法,照旧是那碟嚼了九十八遍的老咸菜——既没捞着暖榻上寿终正寝的体面福分,也没赶上血溅五步、轰轰烈烈的英雄末路。就跟前头那九十八遭一个模子磕出来似的:嘎嘣脆,说没就没,透着一股子“时辰到了,债主上门”的利索劲儿。阎王爷那生死簿上,她名姓后头,怕是早用朱砂笔龙飞凤舞画了个大红叉,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