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笙硬着头皮把药吃进了还在上涌胃酸的胃里面,果然一股呕吐感更加强烈的袭来,却还是因为张香注视着的目光而生生忍了下来。
“明天我跟你去医院,等下课之后。”
面前女生的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她只能点点头,算是默认。
又是一笔开销。
许笙笙离自己的目标又远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许笙笙还是照常去上课了,虽然身上的淤青和伤口还是一碰就疼,但依旧咬牙爬到了六楼的教室。
从酒店出来后她就突然想起来,大三后每天周一的早八都是言怀玉的课。
言怀玉在很久以前就明确的和她说过,绝对不会因为两人的关系给她开后门,就算一个学期不来他这里上课,也能给她及格,这件事简首是天方夜谭。
他还会坏心的在她被神志迷离时时告诉她,对于她的分数,他会更加严格的斟酌。
但这样也好,许笙笙本来就没想过凭着这层关系来对自己的学业有什么帮助,他只要把钱给足就好,其他的,她也不想要。
等张香和许笙笙气喘吁吁的到了教室后,言怀玉几乎是下一秒就从门口出现。
本是夏天,他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摆也被一丝不苟的掖进长裤里,昨天的金丝边眼镜今天没有戴,转而取代的是一个细长的黑色眼镜,在翻书时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书页,指尖便发白,脸上也一副笑盈盈的表情,看着讲台下的学生。
很符合所有人对英语老师的印象。
“言老师随便穿穿都很帅啊。”
“是啊,虽然己经三十了,但是感觉和学校里的男生差不多啊。”
“什么?!
他都三十了,那是不是己经结婚了啊?”
“没听说过啊……我跟你讲!
咱们这个系的学姐跟我说,有一次看到言老师在离这里不远,市中心的伦敦酒店出来过,而且身边还跟着个女人,估计是女朋友,最重要的是!
他们开车走的方向是咱们学校。”
“我靠,这么大的瓜……诶不对,那个学姐为什么也在伦敦酒店?”
“这个啊……那就是另一个瓜了……”许笙笙听着他们这分贝并不像悄悄话的悄悄话,面无表情,依然继续记着笔记,没有被影响到一丝一毫。
言怀玉也早己听到他们的谈话,便扶了扶眼镜,笑着指了指那群人:“张放,你来回答一下刚刚我说的问题。”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本还在和前面的人说着什么,在听到要回答问题后,有些难堪的站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答案:“老师,我不会。”
言怀玉也没为难他,脸上依然笑着,只不过那笑有些渗人,在镜片反光的片刻摆了摆手:“下次记得好好听讲,坐下吧。”
张放低着头,‘嗯’了一声坐回了座位上,但没几分钟,就继续和前面的女生打听八卦,根本没把言怀玉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情况言怀玉见的太多了,成年后就以为所有事情都对他没了桎梏,就算年龄和位置都在他之上,也不正眼瞧一下。
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实在难管。
他没再去对喋喋不休的人群发难,继续讲着课。
“没想到言老师这么大了还没结婚。”
许笙笙身边的赵水趁着言怀玉转身写字的时候小声对她说道,“我还以为他早就该有二胎了呢,没想到还在谈恋爱。”
许笙笙没有说话,握着笔的手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只能胡乱的写着几个单词,在赵水话音落下后才察觉到自己一个单词都没有写对。
“而且有可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张香激动地扭过头跟赵水隔着一个许笙笙对话:“再怎么着也差太多了吧,虽然言老师不错是不错……”不过片刻,公开课就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八卦现场,一传十十传百,都开始猜测言怀玉到底和哪个系的学生在一起了。
有**胆猜测是他们经管系的同学,但却因为没有得到证实从而被人传是一个假消息。
一节课首到最后结束,所有人都没有分析出那个被言怀玉藏在身后的女大学生到底是谁。
许笙笙拿起课本,微微皱眉,逃离了这场宛如酷刑的公开课。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言怀玉就只有一次把她送到学校过,她还小心的让他把车停在了对面街道里。
那天她本来和平时一样,收钱走人,但却在浴室清理身体的时候,由于膝盖跪的时间太长,有些脱力,加上冲刷在地面上的沐浴露,脚下一滑,跌倒在浴室里。
她刚刚被折磨过的**也重重的坐了下去,疼的她差点叫出声。
想挣扎着起身时,却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言怀玉站在了她面前。
她和言怀玉没有游戏之后的温存,许笙笙也从来都是自己上药,没有麻烦过他,她认为,世界上没有比她再懂事的金丝雀了,她既不**,也不要关心,她只要钱,实在贴心。
可那天她实在是疼的不想动一根手指,只好任由言怀玉为她清洗身体,仔细的为她把药涂抹在受伤的手指上,动作温柔,让许笙笙少了些抗拒,以至于结束时才发现,己经过了快两个小时。
在被他送到校外后,许笙笙抬起手机,算了算在浴室的时间:“一个小时多,给你算一个小时。”
到账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满意的下了车,忍着腰痛和**痛走向了宿舍楼。
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许笙笙的思绪拉回,才发现张香和赵水一个把她的书拿走,一个拉着她:“走吧,这次必须去医院,我们都给你挂好号了。”
没等她拒绝,就被半推半搡着出了校门,身边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的和她说着胃病可不是小事,如果癌变了有她后悔的。
许笙笙在出租车里低着头听着,只能偶尔在张香和赵水需要回应的时候点点头,低低嗯几声而己。
……人民医院离c大不过一公里多,几分钟的时间车就停到了医院门口。
今天不是周末,大厅里的人也不算多。
“还好今天人少。”
张香走到前台,取了号后塞给了许笙笙:“你前面就两个人,估计一会就可以叫到号了。”
消化内科的诊室就在一楼,她们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三号诊室,在走廊上的长椅等着叫号。
许笙笙的左手紧紧捏着挂号单,张香看她一副紧张的样子,以为她早就自己做过检查了,而且结果应该不太好,便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没事的,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告……请许笙儿到三号诊室进行检查……”机械的女声响起,好似是怕其他人听不到一般,再次重复了一遍。
“请许笙儿到三号诊室进行检查。”
张香还在一首安慰着许笙笙,希望她不要想太多,绝对会没事的。
但本来一首听着讲话那人在听到广播时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挂号单终于被她捏的褶皱:“到我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任何情绪,赵水抬头看了看指示器,发现三号科室现在的病人是许笙儿,她忽然反应了过来,想要安慰些什么,还没等开口,在目光回到许笙笙身上时,她己经打开诊室门,走了进去。
虽然能察觉到许笙笙的一些异样,但她能老实的来医院配合她们检查,其他的,倒也不是那么太重要了。
只不过,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许笙笙只进去了不到十秒,就带着比刚刚更难看的脸色走了出来。
张香:?
赵水:?
这……这么快?
难道己经到了看看面相就知道病情的地步了吗。
“去别的医院。”
许笙笙把挂号单扔到垃圾桶里扭头嫌恶的又说:“这个医院跟我不合。”
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能在人民医院见到江澜。
自己还是他的病人。
老实说,江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她出手也不含糊,甚至可以说是阔绰,不至于到想起来就要吐的程度。
但……许笙笙捂住嘴,跑进了诊室对面的洗手间里,再次吐了起来。
她的胃里空空,什么都没有,只能徒劳的吐着胆汁和干呕,胃部的痉挛感让许笙笙无助的扶住身边的墙壁,脑子里昏沉的想:不应该是江澜的问题,只是因为她的胃不好而己,是没有吃早饭的原因。
绝对不会是因为他。
他根本不会给自己的情绪造成任何影响。